引言:这是影视欣赏选修课的大作业,要求是评论任何一部课上看过的影片.下周是deadline了,不得不连夜赶出这篇文章来.影视欣赏课的电影大多比较深奥,很多不是太懂,但也不乏很能产生共鸣的.《17岁的单车》就是其中一部.也许那段岁月对于我们,太过美丽的关系吧.
正当王小帅的《青红》在戛纳竞争金棕榈奖得到高度评价时,我想起了《17岁的单车》这部影视欣赏课观看的王小帅的早期之作。《青红》中的演员就是《17岁的单车》的原班人马。《17岁的单车》虽然没有能正式公映,但却获得了2001年的柏林电影节银熊奖,充分标志了王小帅的高度。
17岁和单车,把这两个词联系起来,我想到的是青春、是浪漫。多少陈词滥调的偶像剧和日韩剧中有这样的情节——樱花烂漫的季节年青的男主角骑着车载着女主角在公园,在河边兜风。画面的确很美,然而王小帅向我们诠释的17岁和单车,却截然不同于偶像剧那般如诗,那是一种沉重,一种残酷。这样的对青春的描绘给予我惊讶与震撼。
第一部分,被偷走的单车。
影片以快递公司的应聘场景开始。一张张特写的脸,表情淳朴而紧张,他们是一群来北京打工的外地人。之后出现一个冰冷的声音,依次盘问着每个人。一问一答,重复而机械,与其说是招聘,倒更像在审问犯人。镜头中自始至终没有出现审问人的脸,却留给每个观众以想象,想象那是一张多么盛气凌人充满鄙视的脸。
影片的主人公之一——小贵出现,他得到了这份骑车送快递的工作。公司分配给每人一辆崭新的自行车,只要为公司挣满600元,他们就能拥有这辆车。导演给出了一个镜头,小贵拿到车后反复端详、抚摸,流露出强烈的喜爱与兴奋。而送快递时单车在路上飞驰的画面之后贯穿了大半部影片。却折射着不同的涵义。
然后出现了小贵的老乡,老乡这个角色仿佛标志着一个青春的引导者,时不时告诫小贵如何在这个纷繁复杂的社会中保持警惕与清醒,但导演并没有将这个角色标志化框架化。从贵的老乡把话阐明“城里的人都是狡猾的,总是会找出各种理由拖欠你的工钱。”到后来镜头给出了贵和老乡隔着砖头缝看着对面高大楼房里一个女人,老乡感叹“城里的女人怎么就这么多衣服呢”,以至于每次当那个女人来打酱油时都是怀着可远观而不可搭话的仰视心态来看她,直到当最后知道那不过是一个偷穿主人衣服的保姆时,才说出“早知道不是城市的人,就他妈的当初应该上了她”。老乡这个形象让人觉得如此真实平凡、朴素,又意味深长。他在教导小贵的同时自己又何尝不是在社会中挣扎呢?这段场景还出现一个细节,每天小贵送完快递回到家,都会在纸上划上一个个“正“字,来见证离自己的梦想越来越近。
就在小贵快攒够钱的时候,意外的事发生了。在一次送快递到浴室的时候,车丢了。这一段描绘得很仔细,从小贵送最后一份快递路上的兴奋,到浴室门口,仔细锁车并反复回头生怕车丢失的表情,以及浴室服务员看到他的装束那种不削的眼神,一直到被骗进浴室寻找送货对象的那份迷茫,最后被委屈时农村孩子特有的倔强刻画得丝丝入扣。而浴室门口那些鼓声也仿佛预示着不祥的征兆,给人以很强的紧迫感。当他走出浴室时,发现车丢了,伴随着鼓声,镜头里出现他反复徘徊在停车位,久久不肯离去。导演没有马上给出他痛哭流涕般的表情,但却通过场景气氛的渲染让人深深体会到小贵此时心中无比的沮丧。
第二部分,被偷走的爱。
镜头出现了一段对比:小贵因为丢了自行车丢了自己的全部后失神而又坚定的在北京每一个角落里寻找的场面,而城市另一个角落,一个叫小坚的孩子,正与一群小伙伴在楼房空地上忘情表演着车技。他的银色新车让伙伴羡慕不已。
在回家的路上,四个简单的镜头刻画了小坚的初恋邂逅。镜头一:小坚和小伙伴突然停下,迷惘地看着前方不知所措。镜头二:地上站起一个女孩,说她的车坏了。镜头三:小坚的伙伴很默契的离开,小坚脸上挂着些许腼腆,爽快答应了帮忙。镜头四:小坚和女孩潇潇一同骑车回家。没有太多的话语,简练而写实。也注定了小坚之后不平凡的经历。
小坚回到家,很仔细地将车藏好,留给观众一个大大的问号,马上联想到了小贵被偷走的车。小坚家中的场景交代了小坚的家庭。小坚的父亲和另一个女人组成新的家庭,使小坚有了一个并不喜欢的妹妹。这个家庭并不富裕,小坚的父亲将原本给他买单车的钱支付了妹妹的学费,然而那笔钱却不翼而飞了。很显然,结合藏车的场景,钱是被小贵偷去买了脏车。
潇潇和小坚在小贵老乡小店打电话时被老乡认出了被偷走的单车。于是,两个本在平行线上的年青人有了交汇。小贵在一个表现青春萌动的经典镜头里,乘着小坚犹豫着胆怯着该不该去摸潇潇的肩膀时把小坚停在树林边的自行车推走了。接着出现了一凡激烈的追逐场景,小坚的伙伴各个气势汹汹的表情,小贵为夺回单车的拼命逃跑,以及后来小贵被卡车撞到时旁边人的围观,和小坚伙伴在巷子里群殴时,居民望巷口张望的平静。无不给人以强烈的震撼,小贵的青春,因为阶级因为贫穷而如此惨淡。
之后反复出现小贵欲夺车,小坚和伙伴抓住小贵殴打的场面。通过小贵不顾殴打,死死抱住单车不肯放手的镜头再次刻画了他的执拗与坚强。最后一次夺车被抓,小贵拼命抓住他的车,撕心裂肺的喊着.这一声又一声的喊叫,撕裂了阿坚和他的伙伴们的冲动,从他们的灵魂深处唤醒了他们的良知。阿桂这样的喊叫,让人感觉他将要失去的不是一辆自行车,而是他的身体的一部分,而且是最重要的一部分。17岁的邪恶承受不住这样的喊叫,他们放弃了殴打,开始了攀谈。从开始的讨价还价,到最后达成了一项看似幼稚的协议,无不透露出他们尚存的那份纯真,为灰暗的主基调增添了些许明亮。
至此,两颗年青的心真正维系在了一起,维系的载体正是那辆被偷走的单车。镜头中反复出现每天傍晚,他们在巷子里交接单车的情景。每次接到车,两个人都会仔细检查着车的每个部分,生怕对方弄坏什么,单车,已经成为他们两个生活中最重要的部分。从开始时交接班的一言不发到后来的搭讪,年青的心是如此容易相通,他们的距离正渐渐地被拉近。
然而,小坚得到了单车,却失去了女友。潇潇因为小坚的冷落而喜欢上了另一个车技高手大欢。在郊外的车技表演,女生们崇拜地观赏大欢表演车技,散场后望着潇潇跟着大欢一起离开,小坚那种敢怒不敢言的表情阐释了青春的苦涩。
第三部分,夺回所爱。
最后部分虽然不长,但却是影片的高潮。
小坚在去学校路上碰到潇潇,潇潇却对他不理睬,而此时正好大欢出现。天下着大雨,大欢骑车到小坚面前,用鄙视地眼神仔细端详了他一凡,掏出一支烟,要小坚帮他点火,小坚在羞辱面前表现得如此唯诺,就如同小贵在老板以及小坚面前的唯诺一样。原来他们如此的相似。
但同小贵一样,小坚有他的尊严,为夺回女友,他正强烈地斗争着。大欢是另一批大孩子的头领,强悍而又富裕,并不是小坚能惹得起的。但是为了女友,小坚什么都不顾忌了,他策划了一场惊天动地的报复行动。
小坚尾随约会的潇潇和大欢。镜头给出了潇潇和大欢的全景,从前,从上,却只给出了小坚的背影。一种紧张的气氛顿时弥漫开来。小坚手中拿着砖头,直到尾随到巷角,他才找到了时机,然而镜头并没有给出小坚用砖头敲击大欢的动作以及大欢流血倒地的场面,而只是一个巷子的远景,和传出的一声重重的敲击声、小坚咬牙切齿的咒骂声。小坚的愤怒尽情地宣泄着。
报复过后,小坚最后一次将单车交接给了小贵,对小贵说他今后不再用单车,此时小贵丝毫没有表现出惊喜反而惊讶地看着小坚,经历了这么多,他们已经成为了朋友,小贵的淳朴令人感动。
不出所料,之后危机开始追逐小坚。刚交接完,大欢和伙伴就赶来追殴小坚,小坚开始逃跑,而骑着他们共同单车的小贵也无辜地被牵连进去。两个人开始在两条不同的小路上逃跑,却最终被追赶到了同一个角落,被堵在了巷子的深处。
一阵殴打过后,两人伤痕累累,而当看到共同的单车被砸的面目全非时,小贵伤心欲绝,终于,忍无可忍的他也爆发了。他拿起小坚敲大欢的砖头愤怒地砸向了毁车人。
影片最后,小贵扛着曾经是梦想的单车穿过人潮汹涌的大街,穿过这段让他难忘的少年往事……
整个影片以失车,夺车,失爱,夺爱为线索,通过一辆单车将两个出生不同却命运相同的青春少年小贵和小坚联系到了一起。正如影片最后的那段追逐场景所暗示的那样,他们在不同的路上挣扎,最后却以同样的方式冲动地宣泄着愤怒。影片的表现方式含蓄而又真实,每个细节都经过了精心的设计,整体构思也相当巧妙。
看完后让人不得不感叹,17岁的少年,却背负着如此多的沉重。他们的青春,是我们所不曾体会过的。而王小帅却以他独特的眼光将这些展示给了我们——原来青春也会如此残酷。


